
贾宝玉生日当天互联网股票线上,凑巧赶上薛宝琴、邢岫烟和平儿的生日(注意后三人在书中可分别为薛宝钗、林黛玉和王熙凤作影),于是引起贾探春兴趣,按月份细数众人生日,结果偏偏漏了二月十二的林黛玉,只说二月无人过生日。
袭人在侧听闻后,立即出言:“二月十二是林姑娘,怎么没人?就只不是咱家的人。”探春笑道:“我这个记性是怎么了!”
此处袭人与贾探春一说一答,需要特别重视。皆因作者于此,实际埋伏下一个非常重要的伏笔。

先说袭人为什么发声。这个不难理解。大家伙聚在一起说话,有人漏说了重要讯息,且这个讯息与己有关,就很容易引人发声提醒。袭人就是如此。
宝玉笑指袭人道:“他和林妹妹是一日,他所以记得。”原来袭人与林黛玉是一天生日,因听得贾探春没提二月过生日的人,便不禁出言提醒,属于最常见的气氛话术。
袭人发声既不是替贾探春周全,也不属于安抚林黛玉,只是一种下意识的查漏补缺。若换作其他月份,她就可提醒也可不提醒。因此,这处细节应主要是话赶话的语境,不涉及人情世故。
再说“伏笔”,才是这个情节最值得关注的细节,具体可以作如下几个疑问。
其一,为什么贾探春会“遗忘”林黛玉的生日?
其二,为什么袭人会与林黛玉同辰?
其三,为什么袭人会说林黛玉“就只不是咱家的人”?

贾探春“遗忘”林黛玉的生日,无疑是作者故意为之。要知道那个时代娱乐项目不多,尤其对于养在深闺大宅的女儿来说,年节与生辰是最值得关注的大事。一年不过那么几个重要日期,不太可能疏忽“遗忘”。那为什么贾探春会“遗忘”林黛玉的生日?皆因她细数的几个人,都是事实上的“贾家人”:
正月的贾元春、贾母与薛宝钗;三月的王夫人、贾琏,包括三月初三的她自己;四月当下的贾宝玉,这些人都是贾家人。“不带”林黛玉,非是贾探春有意“遗忘”,而是曹雪芹要借她的遗漏,与袭人所说“就只不是咱家的人”,将林黛玉划出贾家人的行列,预示出宝黛姻缘的无果而终。
但这里最要注意的是,贾探春不但“遗忘”了林黛玉,也不知道花袭人,更没有提及她自己,这就又关联上后文第七十回,当林黛玉重建桃花社时,也“忘了”贾探春的生日。

两个人互相“遗忘”生日,绝不是斗气报复,而是代表两者的紧密关联。彼时贾探春还是贾家人,可一旦她被外嫁异国为王妃后,与骨肉亲情分离,也就不再是贾家人。这也应和了袭人那句“就只不是咱家的人”。
贾探春外嫁后,不再是贾家人。而说林黛玉“就只不是咱家的人”的花袭人,结果也是被外嫁给蒋玉菡,没能如愿给贾宝玉做妾,也不是贾家人。两人的“外嫁”共性,都与林黛玉关联,绝不可能只是巧合。若结合当日林黛玉所作的《折足雁》酒令中的离情与诀别之意,再关联“芙蓉花签”以昭君出塞的“莫怨东风当自嗟”,影射林黛玉的姻缘,叠加“潇湘妃子”娥皇女英二女同嫁舜帝的典故就会恍然,原来花袭人对贾探春说林黛玉“就只不是咱家的人”,并非只是说明林黛玉不是贾家女儿,也不是只暗示林黛玉不能与贾宝玉结成姻缘,而是以她与贾探春的外嫁,影射林黛玉亦将外嫁(后死去),且是与贾探春二女同嫁的姻缘结果。
至此,也就明晰了曹雪芹设计花袭人与林黛玉同天生日的原因。脂砚斋有“晴有林风,袭为钗副”之说流传甚广,虽言之确凿却不够完全,也令不少读书人误以为袭人和晴雯一般,只作单一影射角色。但事实上,袭人与晴雯不同。

袭人本姓花,在贾母身边时名“珍珠”,派去照顾贾宝玉后,取“花气袭人知昼暖”之意改作袭人。
分析袭人的姓名更改过程,可知她身兼“草木”与“金玉”的双属性。也就是说“袭为钗副”不错,袭人幼年被父母卖给贾府养哥哥,长大后母亲还算计赎回她再嫁人得嫁妆补贴哥哥等经历,和她温柔和顺,稳重贤良的性格,几与薛宝钗如出一辙;但是,袭人已由王夫人承诺给贾宝玉做妾,结果却被外嫁给蒋玉菡,不免与金玉良姻的结果背道而驰,更契合林黛玉外嫁的结果。她既姓花,又是唯一与林黛玉同辰的重要人物,“外嫁”结果影射林黛玉,就应是曹雪芹赋予她“二月十二花朝节生日”最重要的伏笔,否则说不通何以唯有她能与林黛玉同辰。
综上,贾探春记不记得林黛玉生日,不十分重要。重点要落在袭人说的那句“就只不是咱家的人”,将她们三个被“遗忘生日”的人的结局说清:都将外嫁而去,不再属于贾家的人。
作者:君笺雅侃红楼(vx公众号:君笺雅侃红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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