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文| 媛媛股票配资如何
编辑| 莉莉
初审| 甜甜
前言
1999年元旦,央视一套黄金档,《雍正王朝》开播第三集,全国观众就被那首气势磅礴的片头曲攥住了心。

"数英雄,论成败,古今谁能说明白……"这首被一代人反复哼唱的《得民心者得天下》,正是出自作曲家徐沛东之手。
谁能想到,这位用一支旋律托起一部经典的音乐人,日后会因为短短几分钟的口误,从舆论中央悄然退场。

从工人家庭走出的音乐天才
1954年2月1日,辽宁大连机车车辆厂的一个普通工人家庭里,徐沛东出生了。

父母都是厂里的工人,家境算不上殷实,但这个海滨城市的咸湿空气,养出了一个对声音格外敏感的孩子。
从小他就跟乐器较劲。
那个年代,普通人家的孩子想学音乐,难。
但徐沛东愣是在这条路上死磕,谁也没料到这个北方男孩日后会把半生献给五线谱。

真正改变命运的,是1970年那个夏天。
那一年他16岁,考入福州军区歌舞团,并出任首席大提琴。
一个十几岁的少年,扛着比自己还高的大提琴,站在军营的舞台上,手指在琴弦上飞舞,那种专注,那种投入,让所有人都看出来——这孩子是块料。
军营生活塑造了他。

每天早上五点半起床出操,晚上练琴到深夜,下部队慰问演出时自己动手挖坑、装台、拉幕、搬运道具,坐长途卡车颠簸几十个小时,这些经历磨掉了他身上所有的娇气。
后来他对记者说,没有部队就没有他的一切,这话不是客套,是真心实意。
1976年,机会来了。
中央音乐学院作曲系招生,徐沛东报名参加考试。

那个年代能考上央音,难度不亚于今天的清华北大。
他成功了,师从著名作曲家杜鸣心教授。
三年时间转瞬即逝。
1979年,徐沛东毕业,回到福州军区歌舞团,这次身份变了——作曲兼指挥。
从演奏员到创作者,这个转变意味着他要用音符去表达自己对世界的理解。

1985年,又一次人生转折。
徐沛东调入中国歌剧舞剧院任作曲、指挥,从军区文工团到国家级院团,他走的每一步都踩得很实。
这个时候的徐沛东,不是那种靠灵光乍现吃饭的人,更像在乐谱里熬时间的匠人,把一句旋律拆了又拼,改了再改。
在中国歌剧舞剧院实习期间,他遇到了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扬琴演奏员崔静。

崔静打扬琴,经常自己调音,对音准特别敏感,练就了一副厉害的耳朵。
她做事认真,徐沛东在录音棚录音时,她总会陪着把关、做监制。
两人可谓一见钟情,这两颗有着共同爱好的年轻心灵碰撞出了爱情的火花。
数年间天各一方,书来信往。

敲定了婚期后,崔静突然因有重要演出,不能去福州办理结婚登记。
好心的战友导演出借妻子冒充徐沛东新人去领结婚证。
那时办证无须照片,居然非常顺利地领到了结婚证书,以致演出了一场假新娘落落大方,真新郎面红耳赤的闹剧。

《雍正王朝》与创作巅峰
到了八十年代末九十年代初,徐沛东迎来了创作上的第一个井喷期。

《篱笆、女人和狗》系列的主题歌让乡村题材有了灵魂。
那个年代的中国,改革开放刚起步,农村题材的电视剧正火,但能让观众记住的音乐不多。
徐沛东的旋律一出来,立刻就抓住了那个时代农村的质朴和苦涩。
1990年,北京亚运会。
《亚洲雄风》横空出世,一夜传遍大江南北。

这首歌被评为亚运歌曲最受欢迎、最佳传播歌曲第一名,并获同年十大金曲榜首。
同年9月30日,亚奥理事会执行委员会批准通过由徐沛东作曲的《光荣属于亚细亚》为亚奥理事会会歌。
紧接着是《爱我中华》。
这首歌成为校园合唱团的标配,多少学生站在舞台上唱这首歌时热泪盈眶。

徐沛东的音乐,总能准确地击中那个时代中国人的情感共鸣点。
1992年,他被颁发了"有突出贡献的杰出中青年优秀专家"荣誉。
同年和1996年,他两次被评为全国十大词曲作家,都以最多选票名列榜首。
这些荣誉奠定了他在乐坛的座次,徐沛东这个名字,开始和"国民音乐家"划等号。
1998年,转折点到了。

导演胡玫找到徐沛东,要他为《雍正王朝》配乐。
这部戏讲的是雍正十三年的治国历程,波澜壮阔,需要的音乐既要有历史厚重感,又要有戏剧张力。
徐沛东没多犹豫就接了下来。
他找来词作家梁国华商量主题曲的事。

而后,梁国华与电视剧制片人、曲作者等人谈论数次,最终达成了共识,即主题曲创作要坚持三原则:尊重历史、再现历史、还原历史。
徐沛东拿到歌词的那一刻,脑子里瞬间就有了旋律。
"数英雄,论成败,古今谁能说明白……"这句词一出来,曲子就成了。
他用的是最传统的五声音阶,但编曲上加入了大量打击乐和和声,营造出一种苍凉悠远又气势磅礴的感觉。

刘欢接到这首歌的录音任务时,也被震撼了。
他后来在采访中说,这首歌的旋律线条特别长,气息控制要求极高,但正是这种"难唱",才能唱出那种历史的沧桑感。
1999年元旦,《雍正王朝》开播。
片头曲一响,全国观众愣住了。

这不是普通的电视剧主题曲,这是一首能让人起鸡皮疙瘩的史诗。
电视台的热线电话被打爆,无数观众询问这首歌叫什么名字,谁唱的,谁作的曲。
《得民心者得天下》火了。
1999年8月17日,这首歌获得第17届中国电视金鹰奖优秀电视剧歌曲奖。
整部《雍正王朝》的音乐,荣获第十七届中国电视金鹰奖最佳音乐奖,同时还摘得第十九届全国电视飞天奖优秀音乐奖。

也就是从那时起,他的名字几乎和"史诗气派"绑在了一起。
接下来的十多年,他几乎是一路加速度。
影视剧找他配乐,晚会找他写主题歌,各种荣誉接踵而至。
2007年9月25日,徐沛东荣获美国好莱坞斯卡莫国际大奖世界作曲家超级明星金环奖,成为斯卡莫71年历史上首位荣获该最高荣誉的中国艺术家。

2009年4月13日,奖杯和证书在中国正式颁发给他。
2011年9月15日起,他出任中国传媒大学音乐与录音艺术学院院长。
同年11月25日,当选中国文学艺术联合会副主席。
在中国音乐家协会内部,他长期担任常务副主席兼党组书记的职务,既要忙创作,又要管协会日常,身份越来越多重。

聚光灯一直追着他走,直到那年春天意外发生。

青歌赛口误风波
故事的转折点出现在2013年。
当时央视搞了第十五届青年歌手电视大奖赛,赛事火爆,徐沛东被请来坐评委席。
那一届青歌赛的比赛现场,为了拉近评委和观众的距离、顺带普及音乐知识,节目组特意设计了一个问答环节。

已然成名的徐沛东正是评委嘉宾中的一员。
在问答环节中,涉及"四大徽班"和"工尺谱"的介绍,他却说错了。
这本是再寻常不过的口误,搁在演播厅里也许观众笑笑就过去了。
可问题是直播两个字会把任何小瑕疵无限放大。
这件事很快在网上传开,引起了巨大的舆论风浪。

网友的评论开始涌现。
舆论场不讲道理,只看反差。
一个被冠以"音乐大师"头衔的人在直播里卡了壳,这本身就是足够爆的话题。
更何况,青歌赛这个节目从第八届开始加入综合素质考核以来,评委点评就一直是焦点。
观众一边查书一边看节目,就等着抓评委的错。

更让人意想不到的是,4月9日晚,第十五届青歌赛决赛小组赛B组第二场比赛直播刚刚开场,大赛监审组便"有话说",与往常的节目流程大为不同。
监审组提出的问题是:"有观众反映徐沛东评委在前几日的点评中出现两处错误,请徐沛东评委回应。"
这个环节把所有人都惊住了。
在央视这种级别的舞台上,当众点名评委的错误,这是头一回。

现场气氛瞬间凝固,所有的摄像机都对准了徐沛东。
徐沛东站了起来。
他没有找任何借口,没有说任何解释的话。
他说:"我的确是在介绍'四大徽班'和'工尺谱'时发生了不应该的口误,在这里我向大家道歉并更正。"
他接着说:"我作为点评嘉宾,除了点评、讲解之外,也是通过这个机会学习,欢迎观众朋友们监督,有错误应该及时更正。"

话音刚落,现场观众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这掌声不是客套,是真心实意的赞赏。
在那个时刻,所有人都看到了一个真正的艺术家应该有的样子——知错就改,虚怀若谷。
大赛官方互动平台上,观众的评论开始转向。
网上的舆论也开始平息。

但伤害已经造成了。
有人开始传徐沛东"被换"了下去,说他因为这次口误被节目组踢出评委席。
这种说法在网上越传越玄乎,仿佛徐沛东真的"摊上大事了"。
事实上,青歌赛的赛制本身就是"评委每组一换"。
这是为了最大限度保证公平公正性而设计的制度,并非针对徐沛东个人的处理。

但舆论场不管这些,他们只要一个"大师跌落神坛"的故事。
说句公道话,这种苛责其实并不完全合理。
但这些解释,在汹涌的舆论面前,显得苍白无力。
徐沛东那段日子过得很压抑,这是身边人后来回忆时透露的。

他的事业和心情一度跌落谷底,好在妻子崔静一直陪在身边。
在最低谷的那段时间,正是这位低调的妻子帮他撑住了精神,也守住了那个家的平静。

归隐与重生
从舆论场抽身后,徐沛东没有彻底消失,只是把脚步放慢了。
他不再频繁出现在综艺荧屏上,转而把更多精力放回创作本行,以及他在中国传媒大学的教学岗位。

他在不同场合反复强调过一个观点,文艺创作不能靠包装和跟风。
他认为,创新不是一种发明,不是换个包装,更不是抄袭,而是在继承的基础上写出有个性、有时代感的作品。
这话听起来朴素,可放在当下这个流量当道的语境里,反而显出几分难得的清醒。
2015年6月18日,中国音乐家协会第八次全国代表大会在北京闭幕,徐沛东再次当选为第八届中国音协副主席。

这个位置说明业内对他的认可并没有因为一次口误而动摇。
从《我热恋的故乡》《篱笆墙的影子》《苦乐年华》,到《亚洲雄风》《爱我中华》《大地飞歌》《中国永远收获着希望》等,无不如此。
对这些题材,对民族的音乐传统,他恐怕一辈子都难舍难分。
后来他又陆续接手了一些影视配乐和大型晚会的音乐总监工作。

他曾在北京大学的"国是论坛"上和师生畅谈古典音乐的进程,分享创作经验和人生理想,具体剖析在创作中如何运用、借鉴民歌、山歌以及京剧等戏曲的元素。
从这些活动可以看出,他后来的工作重心更偏向音乐教育和传统文化的现代表达,而不是再去跟商业市场短兵相接。
再后来,他渐渐从行政职务上卸了下来,把更多时间用来陪家人、写自己想写的东西。
如今,徐沛东已步入古稀之年。

他不再频繁出现在镁光灯下,日子过得相当低调。
偶尔翻翻乐坛朋友的朋友圈,能看到他在家弹琴、和老友小聚的画面,神情松弛。
女儿徐唱也已成家立业。
当年这位全国知名的童星,她的第一盒录音带《北京人:徐唱的歌》成为中国大陆上年纪最小的歌手。

如今夫妻二人多了不少含饴弄孙的时光。
比起当年在协会里忙到深夜的状态,这种慢节奏反倒让他显得更从容。
在一些公开活动中亮相时,他依然会聊创作、聊年轻人的音乐,语气温和,几乎不再提当年那段被舆论裹挟的往事。
结语
回望整件事,值得琢磨的其实不只是一个老艺术家的去与留,更是公众人物在新媒体语境下所要面对的全新规则。

徐沛东那次口误,放在二十年前也许只是茶余饭后的一个笑谈,可在2013年那个微博井喷的节点,一段视频几个小时就能让一个人的形象天翻地覆。
从这个角度看,他既是幸运的,也是不幸的。
幸运的是,他靠扎实的作品底子撑住了名声没有彻底崩塌;不幸的是,他成了这场转型期里最早被舆论场反复研磨的那一批文艺工作者之一。
回到开头那部《雍正王朝》。

这么多年过去,电视台仍在重播,主题曲一响,弹幕里照样飘满"DNA动了"的留言。
一首歌能穿越二十多年仍旧鲜活,这背后是创作者对民族音乐底色的坚守。
徐沛东这一辈子的高峰与低谷,都被时间慢慢洗成了一种平静。
他没有因为那次失误彻底退场,也没有因为荣誉太多就飘起来。

如今他写他的曲,过他的日子,把舞台让给年轻人,把回忆留给愿意听的人。
这大概就是一位老作曲家股票配资如何,最体面的晚年模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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